着明珠做养殖的乡亲们新盖的居所。
岸边,有妇人正利落地从竹篓里捞出蚌壳,用特制的木楔轻轻撬开一条缝,探入薄竹片,娴熟地取下珍珠,再将蚌壳合拢,放回水中。
取出的珍珠颗颗滚入白瓷盘,在日光下流转着细腻莹润的光泽。
这片兴旺的养殖场,手续齐全,在县衙挂了号,纳着官税,是县令亲口嘉许过的“惠农善举”,也是他考绩簿上漂亮的一笔。
明珠甚至出钱修葺了村里通往官道的路。
张家村,因这珍珠养殖,成了远近闻名的富村。
而在那片最大、水域底部,一只比其他河蚌略大些、壳色深暗的蚌,正静静躺在竹架最中央的位置。
张天元恢复意识时,只觉得一片混沌的黑暗与窒息。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沉重的水压包裹着他。
他试图动弹,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僵硬异常,仿佛被禁锢在一个狭小、密闭、坚硬无比的空间里,只有两片可以微微开合的“壳”和一团柔软的、不受自己完全控制的“肉”。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不是……不是已经被……
脖颈间令人魂飞魄散的窒息感,还有最后时刻的剧痛与黑暗……
他应该是死了,被问斩了!
那现在……是被救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操控着他的身体。
两片壳被一股外力撬开一条缝隙,一道微光透入,紧接着,一片冰凉坚硬的薄片探了进来,精准地、熟练地在他那团柔软的“肉”中一刮、一挑。
壳被重新合上,那点微光消失,世界重归黑暗与水的包裹。
他“感觉”到自己被放回了原处。
“又一颗!还是粉的!”
水面上方,隐约传来妇人欢喜的声音,“东家养的这粉黛蚌,真是神了,个头大,出的粉珠又匀又亮,夫人小姐们抢着要呢!”
粉珠?东家?
粉珠……是从我身体里取出来的?我……我在产珍珠?像河蚌一样?
日升月落,那种奇异的、饱胀的感觉又在他身体里慢慢凝聚。仿佛有某种他不理解的力量,灌注到他那团软肉之中,逼迫着、酝酿着,要再次生成一颗珠圆玉润的东西。
他抗拒,却毫无作用。那生成的过程不受他控制,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发生在这具蚌壳身体里。终于,饱胀感达到顶峰。
然后,熟悉的撬壳,熟悉的探入,熟悉的剥离与空虚。
又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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