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一点。
而且,她停住了。她没有拿。
她还是能想办法,她不想像梦里一样。她的自尊比谁都高。
但可能她不配。
这些翻涌的、具体而微的酸楚,在她舌尖滚了滚,最终。
算了。
解释了,又能怎样呢?小多会理解吗?理解了,就不会觉得她卑劣了吗?在媚娘和他共同构建的那个关于“善”的、光明正大的世界里,她那一瞬间的动摇和私心,本就是不容分说的污点。
她的穷困,她的需要,在那种崇高面前,显得如此渺小,甚至……可耻。
更何况…
小多骂得没错。
在某个相似的十字路口,她没有停住手。她真的伸了出去,拿走了不属于她的东西,从此万劫不复。
所以,这一次这未遂的伸手,不过是某种可悲的惯性,是烙印在灵魂里的污迹,偶尔显露端倪。
被骂作“贼”,被斥为“卑劣”,又有什么可冤枉的?
她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表情,或许是自嘲,但脸部肌肉冻僵了似的,只牵动了一点弧度,比哭还难看。
“反正……你也是这样看我的。”
她终于开口,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雨水流进她眼里,她眨了眨。
她没有再看小多,也没有去接那把依然被他僵硬举着的伞。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径直走进了滂沱的雨幕里。
单薄的蓝布衣裳瞬间被雨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肩胛骨形状。她一步一步,踩在泥泞的水洼里,溅起的泥点沾湿了裙摆。
背影在灰蒙蒙的雨帘中,显得那么决绝,又那么孤独。
小多僵在原地,手里那把伞沉重无比。他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大雨,看着他那些愤怒的指责如同石子投入深潭,连预期的涟漪都没有激起,只换来盈盈的抗拒和远离。
他张了张嘴,那句“徐盈盈”卡在喉咙里,没能喊出来。
心头那团燃烧的怒火,忽然像是被这冰冷的雨水兜头浇下,嗤地一声,只剩下空茫无措。
雨声哗哗,吞没了一切。
雨幕像一道厚重的灰帘,将她与身后的小多彻底隔开。
每一步踩在泥泞里,都发出湿腻的声响,包裹着她的,除了冰冷的雨水,还有小多的回音,在耳蜗里嗡嗡作响,挥之不去。
脑子里乱糟糟的,但有一个念头却异常清晰、冰冷地浮了上来。
我的事……他又要告诉媚娘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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