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像砂轮一样磨着装甲车的外壳,最后一辆运输车的履带碾过隧道出口的金属门槛时,整支车队彻底没了遮蔽。外面不是天,是白。一片能把人眼球刮出裂痕的白,风裹着冰粒横着抽,雷达屏幕雪花乱跳,导航信号断了三次,靠惯性往前挪。
驾驶舱里没人说话。驾驶员盯着仪表盘上那根微微偏移的航向指针,左手压住操纵杆,右手每隔二十秒就手动微调一次角度。液压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履带咬着冻得发脆的冰壳往前蹭,速度不到每小时六公里。再快,底盘会打滑,整辆车可能翻进看不见的裂谷。
通讯频道静默。外部麦克风一开,全是风啸,能撕破耳膜。他们改用短距脉冲信号传递简码,滴滴两声是正常,三声是减速,五声是停车。但谁都不敢轻易发。信号太弱,发多了耗电,基地那边也收不稳。
陈穗坐在备用控制席,终端画面卡顿得厉害。她没去调画质,手指在铁盒边缘轻轻划过“穗”字刻痕。远征队的行进轨迹在地图上是一条歪歪扭扭的红线,像被风吹乱的线头。她知道他们在硬撑。隧道一结束,真正的极地风暴就扑了上来,比预估强两级。这种天气,连鸟都活不过十分钟。
但她没下令停。
时间卡死了。七十二小时倒计时从第一枚弹头被拦截就开始算,现在还剩七十小时零四分。她不能让队伍在风口上耗着,必须往前走。
她把监听频道调到主驾驶频段。那边传来一阵轻微的敲击声——哒、哒、哒。三下,短促有力。
她在桌面上也敲了三下。
回应还在。人还在。
车队继续爬坡。风速飙升到每秒三十八米,工程组报告二号磁轨车右后轮结冰堵塞,动力下降百分之十五。驾驶员没报故障,只在脉冲信号里加了一串长码:减速维持,不脱队。
陈穗盯着那条缓慢移动的红线,没动。
她知道他们想证明什么。这不是一支精锐部队,是拼凑起来的残兵。机甲老化,装甲补过三层焊疤,磁轨车的悬浮系统是从报废电站拆下来的零件组装的。但他们签了生死令,不是来观光的。
风更大了。
车载监测仪突然跳出一组异常数据。生命信号波动,密集,杂乱,分布在正前方十七公里扇形区域。数值忽高忽低,像是成群生物在移动,又像是仪器误读。操作员立刻切换频段,过滤背景辐射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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