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压得更低了,能见度缩到五米之内。装甲车的履带陷在冻土边缘,像被焊死在冰壳里。指挥车厢内,暖气系统发出几声短促的嗡鸣,随即彻底熄火,仪表盘上的红灯一排排亮起,像是谁在黑暗里点了一圈蜡烛。
陈穗没动。
她坐在靠后的位置,左手藏在袖子里,掌心那道疤又开始发烫——不是疼,是热,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敲她的骨头。她知道这感觉从哪儿来,但她不说话,只是把铁盒往怀里收了收,指尖划过“穗”字最后一笔,触感粗糙,像磨过的砂纸。
外面有人走动,脚步踩在结霜的地面上,发出嘎吱声。一名技术组成员掀开帘子钻进来,面罩上全是冰碴,摘下来时连着扯掉一层皮屑。他抖了抖身上的雪,声音沙哑:“三号机甲伺服电机结晶阻滞,拆不开。二号和五号也报了类似故障,液压油全冻成了块状物,加热模块顶不住。”
陈穗点头。
“补给车那边呢?”
“两辆都只能间歇启动,引擎预热要四十七分钟,刚试过一次,撑不到第三次重启。”他顿了顿,“张强说,再这么下去,我们连转移的力气都没有。”
她说:“我知道了。”
那人看了她一眼,没走,反而低声问:“你有主意吗?”
她抬眼,目光平平地落在他脸上,没情绪,也没回避:“你现在最该关心的不是我有没有主意,而是还能省下多少电。”
对方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终端屏幕还在闪,频率不太对劲,每三秒跳一次,像是心跳卡了拍。她盯着看了两分钟,判断出是低温导致主板微缩短路,不算致命,但会持续恶化。这种问题,修不了,只能拖。
她没去碰任何设备,也没叫人。只是闭上眼,耳朵自动过滤掉风声、脚步、金属冷缩的噼啪声,最后只剩下自己呼吸的节奏。
然后,她听见了。
很轻,几乎被环境噪音吞没——一种极其微弱的波动,从脚底传来,顺着座椅爬上来,钻进脊椎。不是震动,也不是声波,而是一种……代谢节律。像心跳,但更慢,更稳。
她没睁眼。
这是根网的被动感应,自动触发。她控制不了,就像人没法控制自己出汗或眨眼。但在这种极寒环境下,它居然还能收到信号,说明地下还有活物。
一株耐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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