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移除可能导致上肢瘫痪或呼吸肌失控。而且它现在和你的生物电系统共存,像电路板上的焊点,拆一个,整条线都废。”
陈穗没说话。她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慢慢摸向右边脸颊。指尖触到晶体时,硬得像装甲板,温度比皮肤低五度左右。她试着眨了眨眼,右眼睑滑过晶体边缘,有点涩。
“镜子。”她说。
“你现在不适合看这个。”医生犹豫。
“给我。”
护士递来一面小圆镜。她拿在手里,调整角度。灯光很暗,照出半张脸:左边还是原来的样子,肤色偏黄,眼下有黑印,嘴唇干裂;右边则像被人用灰青色玻璃糊了一层,纹路杂乱,看不出表情。她盯着看了十秒,把镜子放下。
“我知道了。”
然后她把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上。绿光又闪了一下,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她集中意识,试图连接根网——以前只要念头一动,地下那些荧光藤就会回应,哪怕只剩一截残根也能传回震动。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试了三次。
第一次,掌心发热,但没信号。
第二次,耳内骨传导接口震了一下,随即消失。
第三次,她感觉到一点波动,像是远处雷声,还没听清就没了。
“异能受影响?”医生问。
“受限。”她收回手,塞进被子里,“不是完全失效,是延迟、衰减。以前能控三十米内的根系,现在可能只有十米,反应也慢半拍。”
医生点头,记下数据。“我们会持续监测。目前建议静养,避免主动使用能力,等身体适应这层晶体结构。”
她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医疗舱里只剩下设备运行的声音。三个人轮流守着监控屏,偶尔低声交流几句。她闭上眼,不是睡觉,是在感知。虽然根网响应变弱,但她还能“听”到一点残响——就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断断续续,但确实存在。
东区那边安静了,远征队撤回临时营地,防线没人再动。西边排水井口滴水声规律,没有异常震动。酸池里的化学反应逐渐平息,藤蔓开始枯萎分解。这些信息零碎,但她拼得出来:战斗结束了,敌人退了,短期内不会再攻。
安全了。
但她心里没松下来。
她把藏在被下的左手慢慢挪到胸前,摸到了铁盒。盒面刻着“穗”字,已经被磨得光滑。她用拇指来回擦着那个字,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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