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追。站在废墟边缘,列队站着,像在等命令。
她冷笑,从铁盒里抓出三粒孢子,分别扔进通道深处的三处裂缝。这些是她提前埋的“根雷”,只要接入根网,就能远程引爆。
她最后一次把手贴在地上。
生物电冲进地下网络。
三声闷响接连传来,像地底打了个嗝。残余根系迅速扩张,把原本脆弱的裂口进一步撑开,形成一条可通行小型车辆的斜坡通道。烟尘未散,风沙扑面,远处荒原的轮廓在灰黄天光下浮现。
“通了。”她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碎渣。
远征队全员脱险,集结在前方十米外的空地上。两人在检查装备,一人在给轻伤员包扎,动作利落,没废话。她走过去,站定,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人数?”她问。
“齐。”老张答。
她点头,望向东南方向。
风沙很大,吹得人眯眼。但在骨传导耳机里,那段加密脉冲还在,频率稳定,来自十五公里外的一片焦林。那里本该是废弃温控舱,十年前就没人了。
可现在,信号是从那儿发出来的。
她手指又摸上铁盒上的“穗”字,来回蹭着那道刻痕。
“他们不是逃。”她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谁听,“是集结。”
没人接话。
她抬起头,看向焦林方向。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有点疼。
“清点弹药。”她说,“检查水源,补给带够三天的量。往东南走。”
队伍开始动作。有人翻背包,有人调试通讯器,没人问为什么,也没人质疑。他们习惯了听她的。
她站在原地没动,左手掌心还在渗血,已经被她用布条随意缠了两圈。她没包紧,留了条缝,让绿光能透出来一点。
她需要它。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灰烬,像一场不会停的雪。她最后看了眼身后的废墟,那栋楼正在缓缓下沉,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吞掉所有痕迹。
她转身,迈步。
第一步踩在荒野边缘的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第二步,踩进沙土里。
她没回头。
队伍跟上,沉默地穿过风沙,朝焦林方向前进。
铁盒在她腰间晃着,穗字刻痕被风吹得发凉。
她的手指一直没离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