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稳。
十五年来，前所未有的踏实。
没有了对周毅晚归的担忧，没有了对公婆随时可能发难的焦虑，也没有了对自己无底线退让的憎恶。反锁的房门，仿佛隔绝了一个让我窒息的世界。
第二天早上，我打开门，客厅里一片狼藉。
周毅和衣躺在沙发上，脚上的皮鞋都没脱。茶几上，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一股呛人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他听见开门声，猛地坐起来，双眼布满血丝，胡子拉碴，样子狼狈不堪。
看到我，他眼神复杂，有悔恨，有怨怼，更多的还是无所适从。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进厨房。我妈已经起来了，正在熬粥。
“妈，今天我们出去吃。”我从她手里拿过勺子，“我带你去吃城南那家新开的早茶，乐乐上次还说想去。”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点点头：“好。”
我们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全程没有看周毅一眼，把他当成了空气。
就在我们准备出门的时候，门铃又响了。
周毅像惊弓之鸟，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是不是……是不是我爸妈？”
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公公婆婆。
但和昨天不同，今天的他们，完全换了一副面孔。
婆婆的眼睛又红又肿，一看就是精心“准备”过的。她一见到我，没等我开口，两行眼泪就先流了下来，声音凄楚：“静静啊，是妈错了，妈昨天昏了头，跟你说了混账话。你别往心里去，我们……我们不住了，我们这就回老家去。”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背抹眼泪，那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公公也一改昨天的强硬，叹着气，满脸愁容：“是啊，静静。我们老糊涂了，没考虑你的感受，也没想过你妈这么多年的辛苦。周毅都跟我们说了，我们想了一晚上，是我们不对。”
他们一唱一和，演起了苦情戏。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昨天的闹剧，我几乎都要信了。
周毅看到他父母服软，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他赶紧走过来，打圆场：“静静，你看，爸妈都知道错了。他们都这么大年纪了，给你道歉，你就……你就原谅他们吧。我们还是一家人。”
“一家人”三个字，他说得特别重。
我看着他们三个，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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