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父亲。”
“对不起。”
信的末尾,是他的签名和日期。
我看着那三个字,“对不起”,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这世上最廉价的,就是迟来的歉意。
但我知道,这封信不是写给我看的,它是写给我妈看的。它无法弥补伤害,但至少,能给我妈这十五年的委屈,画上一个公道的句号。
傍晚,我妈和乐乐回来了。
吃晚饭的时候,我把我妈拉到我身边坐下,然后当着乐乐的面,把那几份协议,和我亲手做的财产梳理表格,都摆在了她面前。
“妈,事情都办完了。”我语气平静,“我和周毅,离婚了。”
我妈的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地上。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有心疼,有释然,却没有惊讶。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房子,归我了。周毅,每个月会给乐乐五千块抚养费。”
乐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往我妈碗里夹了一块鱼肉。
我妈看着桌上的文件,眼圈红了。
“离了……也好。”她喃喃地说,“你以后,就不用再受委屈了。”
我拿起那封道歉信,递到她手里。
“妈,还有这个,你看看。”
我妈戴上老花镜,颤抖着手接过那张信纸。
她看得非常慢,非常仔细。
看着看着,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信纸上,晕开了周毅的笔迹。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无声地流着泪。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我知道,那是积压了十五年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哭的,是自己逝去的青春,是自己不被尊重的付出,是自己女儿那段不幸的婚姻。
我伸出手,轻轻抱住她。“妈,都过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了。”
乐乐也站起身,从另一边抱住外婆,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
我妈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那哭声,从一开始的悲伤,到后来的释放,最后渐渐平息。
她擦干眼泪,把信纸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像是收藏一件珍宝。
她看着我,又看看乐乐,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值了。”她说。
“妈这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