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河当地没有奢华高档的私立医院,只有就近的边境应急医务病房。
条件朴素简单,一间病房三张病床,墙面是干净的白漆,暖气不算很足,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安静又冷清。
昨夜一路惊心动魄赶回营地,医护人员连夜紧急抢救。
先是给张宴清做清创取弹手术。
漠河雪地低温极寒,子弹嵌在右肩皮肉深处,创面又冻又肿,血肉黏连,处理起来格外疼。
张宴清这个时候才发现,她这具身体居然麻药无效,并不是全然无效,就是剂量要加大,但是要加大会损伤她的。
只能全程局部麻醉,麻药效力压不住刺骨的创口痛感,每一次镊子探入、剥离碎肉、夹出弹体,都带着钻心的酸胀锐痛。
张宴清咬着纱布,全程一声不吭。
她上一世那样的世界,她都挺了好多年,这一世因为生活安稳,渐渐忘却了上一世,但她的坚韧还刻在骨子里。
脑子里反复回放雪原那一幕——如果自己不扑过去,子弹空飞而过,张麒麟分毫无伤。
可她不后悔。
本能是骗不了人的。那一瞬间的下意识护扑,是刻在心底最深的在意。
取完子弹、缝合伤口、上药包扎,她本就体力透支、叠加失血眩晕,处理完伤口直接沉沉昏睡过去,躺在病房最靠窗边的病床上静养。
而另一边的张麒麟,情况更重。
他身上多处割裂外伤、失血过量、雪原低温失温,加上地底暗道里受了内伤,一直深度昏迷。
医护团队连夜补液、消炎、稳生命体征,折腾了整整一夜,总算稳住了状况。
他躺在中间的病床,气息平稳,只是迟迟不醒。
最里侧第三张病床空空荡荡,被褥叠得整齐,全程空置,整个病房就他们两个人静静躺着 , 两两相伴。
一夜风雪散尽,天光微亮。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行人脚步轻缓走进来。
黑瞎子、张海客、张海楼、张海侠、张海琪五人悉数到场,手里拎着简单的早餐,脸上带着一宿未睡的疲惫,眼底满是担忧。
昨晚收拾完汪家残党、肃清整片漠河基地余孽后,他们第一时间赶来看望,守在病房外整整一夜。
此刻晨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浅浅铺在床沿。
就在几人轻声交谈、打算轮流守床时——
中间病床上的张麒麟,眼睫轻轻颤了颤。
下一秒,他缓缓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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