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徒弟看了去,他当时说会帮我找到画上之人,我不信,茫茫人海如何去寻?没想到真被他找到了。”
“你当他如何找到的?惜梵师妹,”灵虚子转脸看着素净打扮的中年妇女,眼里却还是当年那个吹笛的小师妹。
“你吹笛时总有一个特点,喜欢将小指翘起来,”灵虚子继续说道,“而我徒弟当年在敬音阁招聘乐师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你女儿吹笛的姿态,和你简直如出一辙!”
北卫夫人喝掉杯中的茶,却泛起了一股酒意,是啊,当年他是目空一切才华横溢的礼乐奇才,如横空出世一般,他眼里除了礼乐,其余皆是浮沉。
他是她永远望尘莫及的存在,她本以为,自己于他,只不过是在一旁伴奏吹笛的小师妹而已。
才华不显,笨拙不堪。
她学成之后,游走于达官显贵之家,顶着灵虚子师妹之名,也赚了几两银子。
哪知世人轻浮,见她出生于礼乐,名声大振,就想借做跳板,竟有贵客想纳至府里做妾,她不肯,一路逃到了北夏。
辗转遇到了北卫容和,谦谦君子如厮,可付终身。
成婚育子之后,她鲜少向人提起她出生礼乐的事情,只是偶尔宫宴之上,听到曲中的嗟叹之音,也会想起那个才华自负的少年。
听说他依然是盛京最负盛名的乐师,依然守着那一方竹林不肯出世,依然潜心于礼乐之中。
她听完,只是付之一笑。
青春年少,终付蹉跎。
“唉……”北卫夫人叹了口气,“都说我这女儿聪敏,我看倒是傻的!还不是被你徒弟给骗了去,他那么早就知道了,我家阿橙还被哄的团团转呢!”
灵虚子佯装惊讶道,“这下完了,辈分儿全乱了,你女儿是我徒弟的徒弟,按理要叫我师爷,可又是师妹你的女儿,我徒弟要叫你一声师姑……”
在说到师爷二字的时候,北卫夫人眼神飞出两撇,灵虚子立马改了话头,“惜梵师妹下一步去哪里?”
“去江南的天一观,听说那里物华天宝,连老道都风姿卓绝……”
灵虚子一拍大腿,“那我也要去,师兄我这辈子除了那片竹林,还什么地方都没去过呢,如今了无牵挂,正该到处走走。”
“师兄……”北卫夫人劝道,“你还是安安心心研习礼乐吧,这个比较重要!”
“都研习了半辈子了,得研习些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