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着雨,对面的人带着斗笠,实在看不清楚。
卫西橙勒紧马缰,靠旁边让了让,来人已经从她身边飞奔过去,却在她身后一箭之地勒住马缰,马原地腾空,四蹄卷起。
青云道,“王爷,怎么不走了?”
他回头看着那抹暗夜中的身影,心想:不会这么巧吧?
萧允却调转马头走来,两人只不过眼神相对,就懂了彼此的担心。
卫西橙好奇,天这么黑,雨这么大,这家伙是怎么认出她的?
萧允也不解释,赶紧解下斗笠给她带上,“怎么急成这样?淋了雨要生病的。”
“我怕天街被淹就从庄子上往回赶。”
“嗯,有我在,别怕。”他话没说完,只听“哗啦”一声,堤坝又破了一块。
“怎么办?”青云指着眼前漫天的水,“这堤坝真的要裂了!”
萧允飞身而起,脚不点水,几乎直立于江上,看着那截豁口。
卫西橙愣了一下,就算她现在有了真气,也做不到凭虚御风。
萧允看完回来,脸色十分不好,“青云你去遣散沿江居住的百姓,把他们赶到相对安全的高地。韩惊你去召集人来加固堤坝,不能让洪水再扩散了。”
卫西橙道,“现在堤坝已经破了,就算找再多的人来抢修已经晚了,不如找些昆仑奴来,他们本来力大无比,身长又高,一个能顶四五个普通人。”
韩惊道,“这个主意好,我赶紧去码头找些昆仑奴。”
这时候天色渐浅,有早醒的农人开始喊道,“不好了!发大水了,堤坝冲毁了!”
他这一喊,四下里都有响动,有抱着孩子往高处去的,有走了又回来整理金银细软的,有跑了猪崽子往江里去追的,有拿着大盆装一应家伙事顺江往上走的……
一时间狗吠声、鸡鸭叫声、儿童哭声、叫喊声、咒骂声响成了一片,简直比赶集还热闹。
卫西橙远远看见有人奔着江里去了,提气凝神,一个飞掠就将人从水里拎了出来。
那人被水浪打了一头,整个人还在发蒙,嘴里喊着“我的猪儿,猪儿!”
卫西橙气道,“猪值几个钱,人不要命了?!”
正在这时,堤坝又豁开了一块,洪水如开闸倾倒一般,夹杂着泥沙断木,良田千亩立刻变成了河流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