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上第一个点你名。”
小刀没接茬,只慢悠悠踱近,手指在缸沿摸了一把,顺势叹了口气:“大叔,您真交上去,顶多换三斤糙面。值当么?”他顿了顿,指腹蹭过缸壁,“您瞧这铜,实打实的厚,我出三倍市价……够您一家吃三个月,余下的还能扯两尺布、抓几副药。”
他又凑近些,声儿压低,几乎贴着王老汉耳根:“再说,上交只要凑数,旧锅、烂钉、断锄头,哪样不行?这缸您卖给我,天知地知,您知我知。我拉去的是城里大炼钢炉,那边有专人验货,不是什么破烂都往炉膛里填。这缸成色好,我运走,反倒保得住;扔进村口那土炉子,烧得只剩一摊渣,可惜。”
那时节,各家各户捐铁捐钢,本就是白送。但有些地方为鼓劲,多少给点实惠……棒子面、盐票、一张“炼钢积极分子”的红纸条。王老汉若真交出这百斤铜缸,村里少说也赏五斤玉米面。
他儿子悄悄拽他衣袖,声音轻却急:“爹,卖了吧。米缸见底了,娃咳了三天没抓药……这缸炼了,真不如换点活命的东西。”
王老汉没应声,盯着铜缸看了半晌。想起小孙子扒着灶台边等饭的样子,想起隔壁李瘸子因交不出十斤铁被罚站村口的事,牙关一咬:“成,按你说的办。可有一条……这事出了这个门,算我王家断子绝孙。”
小刀立刻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当场点清。又指挥两个弟兄,垫脚抬缸,轻手轻脚搁上驴车,再用三只麻袋严严实实盖住,连缝都没露一条。
偏在这当口,远处传来吆喝:“各家各户听好了……查废铁!不许藏!不许卖!”
王老汉脸霎时褪尽血色,脚底直跺:“糟了糟了!红袖章来了!”
小刀眼都不眨:“叔,您别动,就说缸是刚收的废铁,正往炼钢炉送。我来应。”
他示意弟兄们蹲进车后,自己立在驴车旁,弯腰摆弄麻袋口,像在捆扎。
几个戴红袖章的人疾步过来,领头的是村支书,目光扫过驴车,停在小刀脸上:“干什么的?车上装的什么?”
小刀立刻堆起笑,腰微弯:“同志您好,城里废铁站的,刚从王大叔家收的铜铁,立马拉去炉前报到,绝不留一星半点。”说着,随手掀开麻袋一角,铜缸边沿露出来一截,“您瞅,这缸早没用了,铜倒是足,正合适炼钢。”
支书皱眉,盯住缸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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