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自动弹奏的音符还在继续，机械而精准。《致爱丽丝》的旋律被拉长、扭曲，像一段被反复擦写又强行读取的磁带。琴键自己下压，没有手指触碰，也没有风穿过。
唐昭昭没动。
她盯着那行浮现在空间裂缝中的死亡编号：**07-24**
尚未发生。
但已被预载。
“下次死法——绞杀。”
她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冷静得不像人类。
小葵坐在原地，手还放在膝上，指尖泛白。她没试图阻止琴声，也没抬头看投影。她知道这不是她能干预的东西。这架钢琴已经脱离了物理操控，进入了某种数据共振状态。
唐昭昭握紧美工刀，刀柄上的血清胶囊微微发烫。剩余剂量：12%。和上次死亡后一样。它在缓慢自我修复，但速度几乎可以忽略。
她向前走了一步。
琴声骤然变调。
不再是《致爱丽丝》。
是一段陌生的旋律，节奏错乱，音高跳跃极大，像是多个音轨强行叠加的结果。三维投影剧烈震颤，教堂密室的结构开始分裂、重组，墙壁翻转成天花板，地面塌陷成深渊，祭坛的位置不断闪现，在三个不同坐标间来回跳动。
唐昭昭停下脚步。
她在等一个稳定点。任何系统在超载时都会出现短暂的同步延迟。只要捕捉到那一帧，就能反向推演出它的运算逻辑。
她看着投影中央的数据流痕迹。
不是光影。
是真实的结构偏移。每一次变化，都伴随着空气中细微的撕裂感，仿佛空间本身正在被重新定义。
小葵突然开口：“它在模拟你未来的死亡路径。”
声音很轻，但清晰。
唐昭昭没回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段旋律……”小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是我昨天梦到的。我梦见我在弹一首从没学过的曲子，弹完之后，我就站在祭坛上，脖子被什么东西勒住了。”
她说完这句话，右手小指残缺处传来一阵刺痛。像是神经记忆被激活。
唐昭昭眯起眼。
梦？
不。那是潜意识接收到了来自系统的信号。小葵的大脑早已与密室结构形成耦合，只是之前一直被压抑。现在，随着投影激活，她的感知通道被打开了。
“你能听懂它在说什么吗？”唐昭昭问。
小葵闭上眼。
琴声仍在继续。旋律越来越快，频率逼近人类听觉极限。她的额头渗出冷汗，呼吸变得急促。
三秒后，她睁开眼。
“不是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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