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开。
是一道手诏,字迹比从前瘦削许多,却仍是熟悉的笔锋。他逐字看下去,看到末尾,手忽然僵住了。
“……祖昭,赐爵都乡侯,食邑三百户……”
“陛下。”他抬起头,声音发颤,“臣子才八岁。”
“朕知道。”司马绍看着他,目光平静,“可朕怕等不到你及冠那日。”
祖昭捧着帛书的手,指节泛白。
“这道诏书,朕暂不发。”司马绍轻声道,“朕若好了,便等你再大些;朕若不好……”
他顿了顿。
“你便带着它,护着衍儿。”
殿中很静,静得能听见烛泪滴落的细微声响。
祖昭跪在那里,帛书边角被他攥得发皱。他想说陛下春秋正盛,想说御医定能治好,想说许多臣子该说的话。
可他说不出。
他只是跪着,低着头,不让榻上那人看见自己的眼睛。
良久,司马绍轻叹一声。
“下去罢。”他说,“明日还要陪衍儿习字。”
祖昭将帛书小心收起,贴身藏好。他朝榻上深深叩首,起身退出殿外。
宫道上晨光熹微,东边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身后,式乾殿的窗棂透出微弱灯火。那灯火很轻,很薄,像随时会被晨风吹熄。
祖昭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晨风拂过宫道,银杏叶簌簌落下,铺了满地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