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而诛之。只要朝廷交出庾亮,苏将军立刻退兵,仍为大晋之臣。”
王导沉默片刻,说:“庾护军不在城中。他在柴桑。”
匡孝笑道:“王司徒何必欺我?庾亮逃了,朝廷还在。只要朝廷下诏,斥庾亮为逆臣,苏将军便奉诏讨逆,名正言顺。”
荀崧怒道:“苏峻自己就是逆臣,有什么脸说别人?”
匡孝不恼,只是看着王导,等他回话。
王导缓缓道:“此事重大,容我等商议。”
匡孝拱拱手:“好。末将明日再来听回话。”
他转身走了。
殿中一片沉默。
陆晔叹气:“这是要让咱们自己把庾亮卖了。卖了他,苏峻就能退兵?”
荀崧冷笑:“退了兵,然后呢?苏峻入朝,比庾亮更狠。他能容得下咱们?”
王导摆摆手,止住他们的争论,看向温峤:“温中书,你觉得如何?”
温峤沉吟道:“拖。能拖一日是一日。拖到庾护军兵到,拖到各地援军赶来。”
王导点点头,看向祖昭:“昭儿,你说呢?”
祖昭想了想,说:“臣觉得,苏峻不会等太久。他围城,粮草也要从历阳运。拖久了,他也撑不住。”
王导眼里闪过一丝赞许,点点头:“说得对。所以他现在急着要一个结果。咱们就给他一个没有结果的结果。”
众人商议定了,各自散去。
祖昭走出殿外,站在廊下,望着北边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和往日没什么两样。
可城外有大军,城里有惶恐,台城里这几个头发花白的老臣,撑着一个七岁的皇帝,守着这座风雨飘摇的城。
他忽然想起父亲手稿里的一句话:天下事,最难是人心。人心在,万事可为。人心散,万事皆休。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
远处传来号角声,是苏峻的军营。那声音比昨晚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