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进记者证的内夹层。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特藏室没有窗户,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腕表指针指向九点十七分——他错过了和夏晚星约好的电话时间。
手机屏幕亮着三通未接来电。
他按灭屏幕。
把钥匙还给老鬼时,老鬼正在一楼阅览室整理当天归还的旧报纸。他戴着那副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从镜框上方看过来,没有问他这四天找到了什么。
只说:“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
陆峥说:“好。”
他走出档案馆大门。
江城十一月的夜风灌进领口,带着长江边特有的、湿漉漉的冷。
他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支烟。
刚吸第一口,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对面沉默了三秒。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陆峥。”
不是问句。
陆峥把烟按灭在垃圾桶顶端的烟灰缸里。
“你谁?”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
“柳林街17号院。”那个声音说。
“家属楼3单元402室。”
陆峥的手指顿住。
那是他二十八年没有对人说过的地址。
“……陈默?”
电话那头没有否认。
“明天下午三点,”陈默说,“江城刑侦支队,我办公室。”
他顿了顿。
“你一个人来。”
电话挂断。
陆峥站在档案馆门口,握着那枚按灭的半截烟蒂。
他忽然想起六岁那年的夏天。
院子里有一棵梧桐树,树干上刻着两个人用铅笔刀划下的名字。
左边是“陆峥”,笔画歪歪扭扭,是他刚学会写自己名字那年刻的。
右边是“陈默”,刻得比他深,也比他工整。
他已经忘了那些字后来怎么样了。
就像他忘了柳林街17号院后来被拆成了什么样子。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五分,陆峥把车停在江城市刑侦支队对面的临时车位上。
他没急着下车。
隔着挡风玻璃,他看着那栋十二层的灰白色建筑。
他在心里演练过很多种和陈默重逢的场景。
会议室。审讯室。某个命案现场的警戒线外。或者干脆是在街头擦肩而过,他需要靠警服辨认,陈默需要靠他主动开口。
他没有演练过陈默给他打电话。
用那种他八岁之后就没听过的、压着什么东西的声音。
“柳林街17号院。家属楼3单元402室。”
不是套话。
不是陷阱。
是陈默在告诉他:我知道你是谁。
也记得你是谁。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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