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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峥没表现出来。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手上的笔还在笔记本上写着,写得很慢,很认真。
“高会长,你刚才提到信用评价体系,这个体系的数据来源包括企业的社保缴纳情况。但据我所知,有些企业为了降低成本,会少缴或者不缴社保。商会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高天阳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这种情况确实存在。”他放下杯子,“我们的做法是,先提醒,后警告,屡教不改的,取消会员资格。”
“有被取消会员资格的案例吗?”
“有。去年有三家。”
“方便透露是哪三家吗?”
高天阳看了陆峥一眼。
这一眼看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这个不方便。”他说,“涉及到企业的商业秘密。”
陆峥点了点头,没追问。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取消会员资格”五个字,画了个圈。
他注意到,高天阳说“有三家”的时候,没有犹豫,数字脱口而出。但问到具体是哪三家的时候,他拒绝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数字可能是真的,但具体名单不能公开,因为被取消资格的企业里,可能有一家或几家,跟高天阳有某种不方便说的关系。
采访进行了四十分钟。
陆峥问了十五个问题,涵盖了民营经济、商会职能、产业政策、营商环境等各个方面。他的问题都很专业,看起来就是一个认真做功课的记者。
高天阳回答得也很专业,滴水不漏。
但陆峥注意到几件事。
第一,高天阳的办公桌上,除了电脑、笔筒、电话,还有一样东西——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照片,一个女人,四十多岁,长相普通,笑得很温和。那是高天阳的妻子,五年前去世了,乳腺癌。
一个在办公桌上放亡妻照片的人,说明他重情。
重情的人,有软肋。
第二,高天阳回答问题时,有两次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疤。这个动作,在心理学上叫做“自我安抚”——当人感到压力或者不安的时候,会不自觉地触摸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来缓解紧张。
这说明,采访中有些问题,让他感到了压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采访进行到第三十五分钟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两下,然后直接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女人。
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头发披着,脸上化了淡妆。长相不算惊艳,但很有味道——不是那种甜腻的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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