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工程的预算数据。那串数字后来被证实是假的,真的数据在三天后出现在了“蝰蛇”的一份情报里。摩挲不是紧张,是记录。他正在用某种触觉记忆的方式,把听到的东西刻进身体里。
可是弥撒中有什么需要记录的东西?神父念的拉丁文祷词,几百年来一个字都没改过。
除非,有人换了词。
陆峥的目光重新落回祭坛上的神父身上。神父看上去五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慈祥,念祷词的语调平稳而庄重。他在江城教堂已经服务了二十年,档案清白得像一张没有写过的纸。此刻他正念到第二遍“GloriainexcelsisDeo”,声音浑厚,在穹顶下回荡。陆峥闭上眼睛,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教堂的混响很大,每一个音节都被拉长,重叠在一起,像好几条不同颜色的丝线被同时织进一匹布里。他必须把神父的声音从混响里剥离出来,把每一个音节的音高、音长、音强单独拎出来分析。
“……Gloria……in……excelsis……Deo……”
陆峥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在“excelsis”这个词的第二个音节上——也就是“cel”这个音——神父的咬字比其他音节轻了几乎无法察觉的一点点。不是念错了,是故意念轻了。像一个老师把课文里某个字念轻,来提醒打瞌睡的学生注意。他把眼睛睁开。顾明堂右手大拇指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换了一个方向,从逆时针变成了顺时针。
陆峥的呼吸慢了下来。
这是他在海外潜伏三年练出来的本事——在无数杂乱的信息里,抓住那一根真正在动的线头。线头在这里。顾明堂不是来祈祷的,他是来收信的。这整座教堂,彩窗上的圣母,祭坛上的烛火,神父口中的拉丁文,几百年来一成不变的弥撒——全是一层壳。壳里面,是另一个人借神父的口,用音节的长短轻重,把一句话编成密码,念给坐在第九排第十一座的人听。而顾明堂用大拇指的摩挲方向,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记下来。一句藏在赞美诗里的情报。
什么人能把情报放进弥撒祷词里?只有神父自己。或者——一个能让神父替他念稿的人。
陆峥的后背泛起一层凉意。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所有的推演都建立在同一个错误的前提上。他以为顾明堂是“蝰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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