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了一声,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记忆忽然决了堤——不是脸,是气味。这个女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皂香味,是那种最便宜的老式洗衣皂,她小时候每天放学回家,推开门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十年了,味道没变。
周慧芳看了她一眼,没有惊讶,没有慌张,只是很慢很慢地往后退了一步,把门开得更大一些,让夏晚星进来。她的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在里面转了好几圈没有掉下来,只是把嘴唇抿得更紧了,嘴唇在微微发抖,抖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挤出两个字:“晚星。”
这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用了很大的力气,像是从胸腔深处硬生生拽出来的。
屋子里陈设极其简陋:一张行军床,一个电磁炉,一把塑料凳,墙角堆着几袋速冻食品和一个旧暖水瓶。但在行军床的枕头旁边,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只老式铁皮保险柜,墨绿色的漆面已经磨掉大半,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壳。保险柜不大,和当年一个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的尺寸相称。柜门紧闭,锁孔在昏暗的灯光下幽幽地反着光,像一个守了七年秘密的哑巴。
周慧芳走到保险柜旁边,弯下腰,从贴身的衣服内侧掏出一把铜钥匙,和苏蔓寄信那把一模一样,齿牙上有细微磨损的痕迹,显然被使用过很多次。她把钥匙插进锁孔,手指因为年老而微微发抖,拧了两下没拧开,陆峥走上前帮她稳住锁孔,轻轻一拧——咔哒一声,锁舌弹开了。
柜门打开,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一封密封的文件袋,牛皮纸封面,盖着“绝密”的红戳,红戳下面是一个手写的编号,墨迹褪成了铁锈色。编号下方,是父亲夏明远的亲笔签名,签得极其潦草,潦草到几乎认不出是他的字,像是匆忙间写下的,又像是愤怒、恐惧或某种极不情愿的决绝中,写下的最后一行字。
夏晚星接过文件袋,手指按在封口上,却迟迟没有撕开。她抬起头,看着周慧芳。老人已经坐在了行军床边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周姨。”夏晚星在她面前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这份文件,我爸是什么时候交给你的?”
周慧芳没有抬头,只是把交叠的双手攥得更紧了,骨节泛白。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用一种低到几乎被夜风吞没的声音说:“你爸最后一次出任务前,那天他让我先走,说这房子以后可能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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