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每每午夜梦回，想到的又何尝不是薛怀臻呢？
有时是她冰冷注视着他挥刀的样子，有时却也是昔年在薛家，她拉拽他袖子小心翼翼的样子。
贺至昀有心与梁德帝提起薛怀臻。
仿佛通过共同“牵挂”的一个人，便会从中架起一座无形的桥梁……
“繁峙酥……也是怀臻庄子上的吗？”贺至昀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桌案上。
梁德帝道：“不是，这是尚食局送来的。”
贺至昀顿了顿，道：“怀臻喜欢此物。”
梁德帝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一旁的吴少监失笑道：“薛公子记错了吧？瑞王妃可不喜欢这个。她嫌上头撒的那一层白糖腻得慌。回回来宫里用饭，都让人撤下去。”
梁德帝道：“你与她果然不够亲近啊。”
贺至昀本能地辩解道：“怀臻自幼便喜……”
不。
此物多久没出现在薛家的桌上了？
他不知道，因为薛怀臻很少再与他们同桌共食了。
是从何时开始的？
从薛成栋说起要为她说亲开始吗？
贺至昀记不清了。
“难怪她不喜欢你。”梁德帝道。
贺至昀抿了下唇，道：“这茶也不知怀臻是如何炮制出来的……与市面上的浑然不同。我的确不大了解她了。”
贺至昀顿了下又道：“她年少时还爱吃鱼脍……”
吴少监接声道：“如今也不爱吃了。说是但凡生食千万莫要往她跟前送，她怕吃了肚里长虫。”
“着实变了许多，她幼时还怕雷电……”
“如今瞧着似乎也不怎么怕了，想必也是长大了，就不同了。”
人的性格可以伪装。
但是一个人的口味呢？乃至其它习惯上的细节呢？
之后的日子里，贺至昀总陆陆续续和梁德帝谈论起薛怀臻。
父子俩生疏多年，也全靠薛怀臻串连起来，也只能谈论她……除她之外，说到其他人都难免触碰到禁区。
慢慢地，在梁德帝的口中，在吴少监的口中，在城郊庄子上众人的口中……
他们勾勒出了一个不仅是性格，乃至所有行事风格、生活习惯，都截然不同的薛怀臻。
人大病一场后，性情改变本也是常见的事。
比如那浪子，病后突然收心归了家。
那恶贯满盈的人，有一日也厌倦了打杀的生活，识得人生之真谛，于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但贺至昀心中就是觉得，那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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