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
这是一种与京城胡同、甚至与李家村都完全不同的生活,粗粝,简单,充满了泥土的生机和人间烟火的气息。她沉默地观察着,学习着,心里某些坚硬的东西,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松动了。
离别的时候终究到了。
外婆拉着陈凤霞的手,老泪纵横,怎么也不肯松。
舅舅姨娘们准备了各种山货:一布袋新晒的干豆角,一串风干的玉米,几十个土鸡蛋用谷糠仔细垫好,还有一小罐自家榨的菜籽油,东西不贵重,但那份心意,沉甸甸的。
“妈,您和爸保重身体,等闲了,我再回来看您们。”陈凤霞哭成了泪人。
“要得,要得,你在外头,也好生照看自己,照看建国和秀芝……”外婆泣不成声。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更漫长。
大家都有些沉默,沉浸在离别和疲惫交织的情绪里。陈凤霞靠在车窗上,望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青山绿水,久久不语。李秀芝也静静地看着窗外,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母亲塞给她装鸡蛋的小布包。
回到重庆肉联厂,又休整了半个多月。
肉联厂的试运行工作终于告一段落,第一批试生产的罐头已经封箱入库,就等着部里的验收组前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工程部的一纸调令,摆在了王建国的办公桌上。
调令写得很简单:“重庆肉联厂建设项目基本完成,兹调王建国同志及原北京借调技术骨干团队,即日返京,另有任用。”后面附着一串名字:陈经纬、刘守一、张铁毡、王士铿……
王建国捏着这张轻飘飘又沉甸甸的纸,在指挥部那间依旧简陋的板房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打桩机早已沉寂,但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钢铁碰撞的轰鸣和水泥砂浆的气息。
八个月,从一片荒滩到这片巍然矗立的厂房,从对川江的陌生到几乎熟悉它的每一次涨落。这一切,就要划上句号了。
他想起去年离京时,部里陈部长的话:“建国,去闯一闯,把厂子建起来,把队伍带出来。”
这支队伍,是他从四九城带出来的,现在,他要带着他们,还有母亲和妻子,一起回去。
消息很快传开,工地上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池塘,荡开层层涟漪。
兴奋,不舍,茫然,各种情绪交织。要回去的人开始默默收拾简单的行装——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打补丁的工装,一床被褥,一个搪瓷缸子,就是全部家当。
留下的工人则围过来,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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