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省人事。他脚边,倒着三四个空酒瓶。
这是他第一次,喝成这样。
我走过去,想把他扶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我,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烫,力气很大。
“小舒……”他喃喃地说,“别走……”
我试图挣脱,他却抓得更紧。
“我跟他们说了……我全都说了。”他断断续续地说着醉话,“我说,你们再闹,我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个家,没了。老婆,没了。我下半辈子,就一个人过了。”
“我妈哭了。她骂我是白眼狼。她说,她要跟我断绝母子关系。”
“我爸……我爸他打了我一巴掌。”
李哲说着,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这辈子,都没打过我。昨天,他打了我。”
“他说,他没我这个儿子。”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我可以想象,那是一个怎样的场面。
他终于撕下了“孝子”的面具,把他所有的痛苦和绝望,都砸向了他的父母。
而他得到的,是更深的伤害。
“小舒,我是不是很没用?”他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用力,把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架着他,一步步往主卧走去。
他的身体很重,几乎把所有重量都压在我身上。
我把他扔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我拧了热毛巾,给他擦了脸和手。
他一直看着我,眼神像个迷路的孩子。
等我做完这一切,准备离开时,他又一次抓住了我的手。
这一次,他的声音清醒了很多。
他说:“陈舒,等他们搬走了。我们……我们还能回去吗?”
回去。
回到我们最初的样子。
我看着他,看着我们曾经无比熟悉的卧室。
墙上,那张被撤下的结婚照,还留着一个浅浅的印子。
我说:“李哲,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破镜,难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