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
而那个男人……不是他。
谢云章是被叩门声叫醒的。
分明昨夜不曾饮酒,起身时却头痛得厉害。
“什么事?”
石青在门外道:“这都巳时了,爷还不起吗?”
谢云章日日勤勉,相较往日,他已晚起了整整两个时辰。
昨夜存着心事,竟连衣裳都未换,和衣便闭眼睡去。
此时他下颌挂着青茬,直起身道:“我起了,有事进来说。”
门外石青对两个丫鬟一使眼色,她们便推门而入,送来他洗漱用的一应器具。
其中一个毕恭毕敬,双手奉上一把铜剃刀。
谢云章忽然想起自己十五岁那年。
身形抽条似的拔高,嗓音也变粗变沉。
有一日在教闻蝉写字,身前小丫头仰起脸,忽然往他下颌戳了一下。
“这是做什么?”
十岁的小姑娘,生着一张粉白圆润的脸,收回指尖亦满面不解。
“我还以为公子沾了脏东西,怎么擦不掉啊?”
他生平第一次长胡茬,是闻蝉仰头发现的。
后来他自己摸着下颌解释:“我是男子,自是会长胡子的。”
“你瞧我父亲,诸位叔伯,哪个不是唇边一圈黑。”
“啊——”小姑娘拖长尾音,却只转眼珠,不再出声。
“杳杳在想什么?”
“那公子岂非,很快就成个小老头了?”
“谁告诉你蓄须便是老头!”
“可是真的很像啊……”
谢云章接过那铜剃刀,对镜,一点一点修理干净,很快下颌便恢复光洁。
他有个习惯。
打十五岁起,不剃须不愿见人,全是拜她所赐。
此刻记忆中稚嫩的眼,与昨日她含泪的模样重合,谢云章重重松一口气,勉力将阴霾尽扫。
有个孩子又怎样?
连人带孩子,他全都要便是了。
一旁石青见他洗漱完,忙将两个丫鬟打发出去。
“爷要石隐盯着茶铺那边,方才他来传信,说那罗俊修一大早,就跑去铺里寻柳娘子了!”
石青报得火急火燎,谢云章却只平声说:“她能应付。”
檀颂的三日假尽了,今日回府衙上差。
闻蝉则一大早赶到茶铺,三日前与那罗俊修约好的,今日便带他去王记看丝绸。
王妗听梁妈妈说了罗俊修的心思,不放心,还想来陪她,被闻蝉拒绝了。
这罗俊修纨绔好色,还是别把王妗牵扯进来为好。
“因着老太妃大寿,特添了两匹红底寿字纹的应景,罗公子瞧着,可还能入眼?”
当初说要亲自掌眼,不过是为得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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