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所有伤兵都坐起来了。
没人喝骂。
没人吐口水。
只是看着。
棺木过街,鼓声又起。
咚。
咚。
咚。
楚军老鼓手满脸皱纹,握槌的手都在抖,可鼓点没乱。
“送项将军。”
“也送这群兔崽子去看一遍,什么叫守城。”
棺木缓缓前行。
经过伤兵营时,几名后军兵卒看见棚下躺着的秦卒,腹甲都没了,手却还攥着一根箭。
经过塌城门时,他们看见门洞下压着成层的尸体,有楚军,有晋军,也有认不出脸的人。
经过主楼废墟时,他们看见半截残旗挂在断梁上,雨打下来,旗布贴着木头,像怎么也不肯落。
有士卒走着走着,突然哭出声。
旁边人没骂他。
自己也在掉泪。
陈肃走到旧伤兵棚前,猛地跪了下去。
棺还在肩上。
他硬是扛着跪。
“陈军有罪!”
那一跪,把后面整条队都带得跪进泥里。
棺没落。
人却全在雨里弯下去。
伤兵棚外,一名少年兵咬着唇,小声问身边老卒。
“他们还能用吗?”
老卒看了很久,才闷闷回了一句。
“能不能用,看这圈走完,还敢不敢抬头。”
一圈走完,棺木回到旧井前。
后军数千人重新跪下,个个像从泥里捞出来,头盔上全是雨,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梁起抱着断枪,膝行两步。
“请王女下令。”
“齐军后营,愿守最险处。”
陈肃哑着嗓子。
“陈军愿先死。”
晋军那名额头磕裂的老卒嘶声喊。
“别拿俺们当兵了!”
“拿俺们当死人扔上去都行!”
主街上忽地静了一下。
管宁嗤了一声。
“说得还像句人话。”
姬凰看着他们,眼底那股锋刃般的冷意,终于缓了一线。
她没有笑。
也没有柔下来。
可她给了路。
“风凌。”
她回头。
风凌踏前一步,五色帅印悬于掌上。
“准其赎怯。”
“但不入正军。”
众人呼吸都停了一拍。
风凌目光扫过一地后军。
“组三营。”
“敢死营。”
“不记旧编,只记今夜。”
李延春立刻摊开灵图。
风凌抬手连点三处。
“第一营,守井。”
“第二营,守楼。”
“第三营,守北郊。”
管宁挑眉。
“最硬的三处,全给他们?”
风凌点头。
“最险的地方,留给最想赎的人。”
韩度心里一震,率先抱拳。
“齐军后营,愿守井!”
蒙旷沉声道:“秦军可补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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