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情的主人,笑着示意她动筷子。
这桌席面,是他特意通过津门武行那边的渠道,去津门最有名的饭庄登瀛楼请大师傅专门做的。
就算人家看在津门武行的面子上,只收了成本价,也足足花掉了近两百块大洋。
这些钱,换做津门城里寻常的百姓,足够一家老小过上一年安稳日子。
北方的经济,和南方完全是两个世界。
南方有南京政府在上头压着,物价虽然也在涨,但总归有个章法,官方发行的银元还有相当的购买力。
可北方这边,军阀林立,几乎每个地盘都有自己的一套票子。
就说这津门,市面上流通最广的,就是本地驻扎那位大帅私印的津门券。
明面上,这津门券号称与南京的银元一比一兑换。
可实际上,寻常百姓买米买面的时候还看不出太大差别,一旦涉及到大宗买卖或是高端消费,这津门券的真实价值就原形毕露,有时候五张、甚至十张才能换到一枚真正的银元。
李觉民来到津门这几天,光是搞清楚这混乱的货币体系就费了不少功夫。
一种货币,在底层交易时相对稳定,到了上层社会价值就急剧缩水,中间的换算复杂得让人头疼。
他甚至觉得,在这样混乱的经济秩序下,社会还能勉强维持运转,全靠底层百姓那近乎无限的承受能力。
好在他有李峰这个在津门入驻数年的武卫,平日里倒也不用为这些琐事烦心。
眼前这一桌酒席,若是放在南京,大约也就值个三十银元。
虽然对普通人家同样价格不菲,但对于那些在工厂做工,一个月能拿到十块银元最低工钱的工人来说,咬咬牙,一年半载也能奢侈一回。
可在这里,这就是一笔足以让普通人望而却步的巨款。
由此足以看出,李觉民在南京数年的努力,并不是做了无用功,而是真正的恢复了秩序,提高了百姓们的收入。
裴凝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她不知道李觉民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她毕竟一天水米未进,从清晨等到日暮,精神高度紧张,此刻闻到饭菜的香气,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当她试探性地夹起一筷子罾蹦鲤鱼,那外酥里嫩、酸甜适口的滋味在口中化开时,身体的本能终于压过了心里的警惕。
她的胃口,慢慢被打开了。
李觉民也不催促,更不谈任何关于沈青或是白莲教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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