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思雨走到一棵叶子已开始泛黄的古树下,站定。远处,长安街上的车流声隐约可闻,那是和平年代最寻常的喧嚣。
手无意识地插进外套口袋,想起戈壁的风沙、实验室不眠的灯火、陈院士凝重的嘱托、山鹰扣下扳机时绷紧的指关节、雨夜中那团骤然绽放又瞬间吞噬钢铁与生命的炽白光球,以及此刻阳光下,她自己心中那片冰冷而清晰的、关于力量与代价的废墟。
表彰?她不需要。
她需要的,是走进下一个实验室,打开下一份文件,面对下一个由她的知识所引发的、或许更为深邃难测的未知与抉择。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摇曳的树影,投向更高更远的、秋日湛蓝的天空。
那里,没有答案。
只有无尽的问题,和必须独自前行的路。
江思雨发现身体异样的时候,正在核对一组来自欧洲核子中心(CERN)的最新对撞数据。那是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法忽略的滞涩感,像精密仪器里混入了一粒微尘,让她引以为傲的、高度专注的思维出现了罕见的“卡顿”。紧接着是清晨毫无预兆的干呕,对着研究所宿舍简陋的洗手池,胃里空空如也,只有一阵阵生理性的痉挛。
她直起身,看着镜子里有些苍白的脸,水珠沿着额发滴落,脑海里闪过某种念头。
第二天上午,江思雨请了半天假,没告诉任何人,只对课题组说身体不舒服。
她拿起书包,装了一个搪瓷水杯,两块用手帕包着的桃酥,以及那张至关重要的“单位介绍信”。
出了研究所大门,往东,再往北。
她没有不坐车,选择步行。自行车流叮铃铃地汇成河,穿着蓝灰黑衣服的人们行色匆匆,赶着上班。空气里有煤烟味、早点摊炸油条的油烟味,还有北方特有的、清冽的尘土气息。
她要去的医院在鼓楼附近,是一家区级的妇幼保健院。不算顶好的医院,但胜在近,也相对清静。
研究所开介绍信时,她只说“妇科检查”,经办的女同志看了她一眼,也没多问,就利落地盖了章。
保健院是一栋三层的老式红砖楼,墙皮有些剥落。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字迹已经不太清晰。院子里有几棵歪脖子槐树,树下零星放着几辆二八自行车。
挂号处窗口前已经排了十来个人,多是妇女,有的裹着头巾,有的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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