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的时候,江思雨有时会想起北京的研究所,想起“希望工程”对撞机地下实验大厅那低沉的嗡鸣,想起陈寅初院士锐利的目光和同事们激烈的争论。那些曾构成她世界中心的一切,如今变得如此遥远,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
有时,思绪又会飘回县城那个新安家的小院,想起慕宛白深夜归来时眉宇间化不开的疲惫,想起孩子们蹒跚学步时跌跌撞撞的模样,想起母亲孙淑静在电话里絮絮的叮嘱。
更多的时候,她的思维会在这两者之间游走、碰撞。颠簸的小汽车,像一艘行驶在现实与理想夹缝中的孤舟。窗外的土地是贫瘠的、沉默的,与她对“轻薄电脑”所指向的那个高效、互联的未来世界形成残酷而迷人的对照。这种强烈的反差,非但没有让她气馁,反而在某些瞬间,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淬炼着她的思考。她开始更具体地想象,如果她设想中的设备真能实现,能为这片土地上像宁安县这样的地方带来什么?不仅仅是计算的便利,或许还有信息的通达、眼界的开阔、乃至某种发展可能性的萌芽?这个念头,为她原本高度抽象的理论研究,注入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现实关怀。
一个小时后,汽车驶入省城。城市的喧嚣与活力瞬间包围过来。自行车流、公交车、穿着更“洋气”些的行人、街边开始出现的个体户小摊……与宁安县的沉寂判若两个世界。
汽车停在省物理研究所门口,这是一座五六十年代建的苏式大楼,外墙是暗红色的砖,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藤蔓。
江思雨下车,深吸了一口省城更浑浊却也更“现代”的空气,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和围巾,然后快步走进大楼。
省所的同事大多知道她的来历和成就,对她客气而好奇。她的办公室是临时拨给她的一间朝北的房间,虽然是临时准备的,但是里面家具置办很是齐全,暖气供应也很足。
省物理研究所的所长姓秦,对江思雨的到来那是打心眼里欢迎,她的资历足够,且以她的年纪科研道路还很长。
这样一个科研大佬来到所里,虽然只是挂名,但对所里各方面都是有利的。
秦所长还特意开了一个欢迎会,把江思雨介绍给大伙,大伙很热情,毕竟江思雨是大佬级别,还不占所里的研究经费,谁都会欢迎的。
几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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