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结起一层白霜。
也只有在这种“以邪镇邪”的酷烈方式下,神魂中那股焚烧的剧痛,才被勉强压制住了一丝。
“班主……”
王铁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他整个人趴在冰凉的卡车地板上,耳朵死死贴着铁皮,脸色惨白如纸。
“班主,地下的……地脉里头,全是那玩意儿的‘阴戏魂线’!”他惊恐地喊道,“扎在死人的戏脉上,一根一根的,正在把那些死人魂魄抽走,炼成阴戏戏韵,全都往省城那个戏台子送!这是那个伪神戏祖的‘炼戏规矩’啊!”
陈玄没有回答,只是剧烈地喘息着。
他扶着车门,强撑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目光穿透满是裂纹的挡风玻璃,望向那座越来越近的骸骨戏台。
夜幕之下,戏台顶端悬挂的那副巨大遗像,愈发清晰可怖。
遗像那空洞的眼眶里,正不断渗出粘稠如沥青的黑油。
那些黑油顺着一根根绷紧如钢索的戏线缓缓滴落,仿佛在为这座即将开演的死亡舞台,进行着最后的润滑。
遗像的嘴角,似乎在微微开合,无声地念诵着《游园惊梦》的唱词。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李红衣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胸口的那枚梅字玉佩,正散发着与那无声戏腔同频率的诡异震颤。
一股无形的力量,正通过玉佩勾动她的神魂。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这句唱词,一股强烈的、想要救下“柳梦梅”的冲动涌上心头。
她感觉自己的魂魄几乎要被硬生生拽出体外。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一把按住了她颤抖的肩膀。
是陈玄。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洞悉一切的冷静。
“别看。”
“你哥现在是这出《游园惊梦》里的头等祭品‘柳梦梅’。”
“想救他,”陈玄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死死盯着那座白骨森森的戏台,一字一顿地说道,“就得先把自己……变成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