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露出一双眼睛。
大约骑了半个多时辰,远远地看见公社的路口立着一根电线杆子。
电线杆底下蹲着一个人,正缩着脖子抽烟。
听见车铃声,那人站起来,把烟头往雪地里一摁,正是陈大脑袋。
他今天换了件半新的黑棉袄,头上戴着一顶栽绒帽子,脚边放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看样子早就等在这儿了。
“陈大哥!”
“你到得够早啊!”
林建国捏了闸,单脚撑地停下来,哈着白气笑道。
陈大脑袋咧嘴笑道:
“我寻思着你们俩骑车子过来,路不好走,怕你们到了找不着人,就提前来等着了。”
他说着,把自己那辆二八大杠从路边的杨树底下推出来,
“走吧,从公社到县城还有二十多里地,早点走,早点回来。”
三人重新上了路。
林二牛骑在中间,陈大脑袋在前头领路,林建国殿后。
出了公社的土路就变成了砂石路,路况比屯子里的泥路好一些,但也颠得厉害,车轮压在碎石子上一路哗哗响。
路两旁是庄稼地,一望无际的灰黄色,偶尔有一片松树林子从远处的地平线上冒出来,黑绿黑绿的。
三人骑着车在砂石路上又颠了半个多钟头,县城的轮廓终于从地平线上冒了出来。
陈大脑袋轻车熟路地在前头带着路,拐过两条街,国营酒厂那扇铁皮大门就出现在视野里了。
林建国正要捏闸停车,目光往酒厂门口一扫,忽然顿住了。
门口的石阶旁边,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身材瘦高,穿着一件半旧的军绿色棉大衣,领子竖得高高的,正缩着脖子跟旁边的人说话。
那人转了一下脸,林建国一眼就认了出来,杨思远。
杨思远也看见了他们,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眯起了眼睛,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慢地转过身来。
他旁边那个人脸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麻子坑,三角眼,塌鼻梁,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腰间别着一串钥匙,看那做派倒像是酒厂里头的人。
林二牛也认出了杨思远,脸色微微沉了一下,但他没吭声,只是把自行车停稳了,单脚撑着地,侧过头看了林建国一眼。
林建国不动声色地下了车,把自行车锁在铁栏杆上,又将那两瓶酒样从布兜里拿出来,拎在手里。
陈大脑袋倒是压根不认识杨思远!
杨思远先开了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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