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晚步子迈得极稳。
她穿着昨儿亲手改制的墨绿色垫肩西装,挺括的料子在一月台的灰蓝棉袄和绿军装里,扎眼得很,却又透着股让人不敢多看的威压。
“咔哒、咔哒。”
七公分的小皮鞋踩在车厢接缝的铁板上,声音清脆。得亏陆铮昨晚削了层牛筋垫给粘上,这才让她在人挤人的过道里走得脚下生风。
卧铺车厢里,那股子汗馊味和劣质大前门烟草味儿搅和在一起,直冲脑门。
两人放好行李,陆铮压根没急着坐下。他那双从死人堆里练出来的眼睛,在窄小的走廊里来回扫了三遍,直到确认周围几个隔间的旅客都没什么威胁,这才反手锁上了隔间的门。
“媳妇儿,睡会儿?”陆铮压低声音,伸手摸了摸铝皮热水瓶的温度。
“不睡,脑子里全是林部长划下的那几个圈。”
苏云晚摇摇头,从牛皮包里抽出那份《特区金融先期调研报告》。在昏黄的阅读灯下,她指尖捏着钢笔,在密密麻麻的外汇折算表上快速复核。
陆铮就坐她对面,右手习惯性地搭在腰间的隐蔽处。车窗外,京城的古老城墙在晨曦中一点点往后退。三千公里的南下征途,在轮轨的震动中正式拉开了大幕。
两人都没说话。陆铮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盘算着到了南方的安保布控;而苏云晚算的是,怎么把那三千公里外的烂泥滩变成金山。
这种战友般的默契,比任何情话都熨帖。
到了大中午,列车已经穿过了华北平原。
肚子里传来的空城计让苏云晚合上了本子,陆铮立刻起身:“走,去餐车换个环境透透气。”
餐车里的气氛,可比卧铺车厢诡异多了。
两人刚挑开帘子,一股子浓郁的古龙水味儿就扑面而来。
只见餐车正中间最好的几个座,被几个穿着的确良花衬衫、头发抹得苍蝇站上去都打滑的男人占了。桌上摆着还没拆封的日本三洋大收录机,手腕上明晃晃地戴着大金劳力士,嘴里还叼着粗大的进口雪茄。
“港商?”陆铮眉头一皱,身子本能地往苏云晚身前挡了半步。
这会儿,餐车正中央正演着一场闹剧。
“丢雷老母啊!你知不知我分分钟几十万上下?耽误了我的生意,你个大陆仔赔得起吗!”
一名叫陈生的港商头目,正剔着牙,神情傲慢地指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的年轻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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