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完一号厂房。苏云晚带他去了工人宿舍区。竹竿搭的工棚。帆布顶子。地上铺稻草。
程维看了一圈。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最后他们走到了碎石路的尽头。再往前就是码头方向。苏云晚停住了脚步。
“前面是码头。暂时没什么可看的。”
程维站在碎石路上。往码头方向望了一眼。他的目光扫过了帆布盖着的那一排东西——大概三百米开外。看上去就是普通的码头杂物。
他没多问。转身往回走了。
回到管委会。程维喝了杯茶。站起来。
“苏同志。我会在宝安县住几天。县招待所。有什么需要沟通的。可以让人去找我。”
“程联络员。”苏云晚送他到门口。“你那个笔记本。寄回去之后。大概多久会有回音？”
程维想了想。“看领导的日程。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一周。”
苏云晚点了一下头。
程维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碎石路上。黑皮鞋踩出的脚印在泥地里清晰得像盖了章。
苏云晚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陆铮凑过来。“怎么看？”
“他不是来视察的。”苏云晚转身回屋。“他是来找证据的。”
“找谁的证据？”
苏云晚坐到椅子上。把搪瓷缸转了一圈。
“看他最后找到的是谁的。如果他先找到黎秋兰的。我们赢。如果他先找到我们的——”她停了一下。“也不会。我干干净净。他找不着。”
陆铮靠在门框上。“那他刚才为什么看了码头一眼？”
苏云晚的手指在搪瓷缸上顿了一下。
她没回答。但她开始想一个问题：程维住在县招待所。县招待所到码头步行二十分钟。如果有一天晚上，他自己跑去码头散步。看到了帆布底下的六个铁皮桶。而旁边蹲着两个不像渔民的渔民——
“让赵大锤从今天起。每天盯一下程维的动向。”苏云晚说。“不用靠太近。就是看看他白天去哪儿。晚上几点灭灯。”
“监视国务院的人？”
“不是监视。”苏云晚剥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是关心。怕他一个人在宝安不习惯。水土不服什么的。”
陆铮看了她一眼。没戳破这个说法。他转身出了门。
苏云晚一个人坐在窝棚里。把今天的信息在脑子里排了一遍。
程维不走。留在宝安。说明北京还在犹豫。还没站队。
但他来工地走了一圈。看了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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