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晚在心里把码头的方位图又过了一遍。旧渔网架子的位置。铁皮桶的位置。帆布的位置。角度。遮挡物。视线范围。
一个国务院的联络员。晚饭后不待在招待所写汇报材料。跑到码头去坐两个小时。
他说的是“看看基层情况”。
他看到了什么?
“他走之前做了什么?”苏云晚问。
“他站起来以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铅笔。在手心里写了几个字。不是写在纸上。是写在手心里。然后他把手攥住了。走回了招待所。”
写在手心上。
不敢写在纸上。
苏云晚靠在椅背上。搪瓷缸在手里没转动。
程维不是傻子。他在北京的办公室里看报告可能只是个跑腿的联络员。但他到了蛇口。自己跑去码头坐了两个小时。说明他在验证什么东西。
验证谁的话?他从北京带来的材料里。有没有人提过码头?白均山?黎秋兰?
还是——他自己嗅到了什么。
苏云晚站起来。“陆铮在哪?”
“一早去码头巡逻了。还没回来。”
苏云晚抓起桌上的枪。别在后腰。披上大衣。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