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桩这个——落了户,有了合法身份,像一根钉子一样钉在蛇口。
苏云晚攥紧了那张照片。
“他今晚来看什么?”
“厂房封顶。”陆铮的声音像冰碴子。“他在确认进度。等明天设备调试完毕、第一批货生产出来——”
他没说完。
苏云晚替他说了。
“黎德胜就该动手了。”
窝棚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远处,后勤班的大锅还在炖着汤。鸡汤的香味顺着海风飘进来,暖烘烘的。
苏云晚拿起钢笔,在本子上写了最后一行。
“第十天。设备调试。试运行。”
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横线下面写了五个字。
“诱饵,准备好。”
第十天。
清晨五点半,天还没全亮。
苏云晚穿上了那双七公分的高跟鞋。
陆铮昨晚帮她把牛皮纸拆开,把鞋擦干净了。鞋面上还有一道在罗湖桥过关时蹭的灰印子,擦不掉。
但穿上之后,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蓝布鞋的苏云晚蹲在泥地里量钢筋。高跟鞋的苏云晚站在厂房门口,背脊挺得像一把直尺。
赵大锤看了她一眼,下意识地把敞开的衣领扣了一颗扣子。
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件事——调试。
西门子的工程师尤里昨天傍晚从广州赶到了蛇口。一米九的个子,金色短发,蓝眼睛,进厂房的时候差点被门框磕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