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起来了。
切割头开始旋转。
吸风口嗡嗡作响。
苏云晚按下第二个。第三个。
三台机器同时运转。
厂房里充满了规律的机械声——嗡嗡嗡,咔嚓咔嚓,嗡嗡嗡。
不是噪音。
是心跳。
是一个从荒滩上长出来的工厂的心跳。
苏云晚站在控制台后面,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她的手在发抖。
赵大锤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把搪瓷杯举过头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转了——!”
厂房外面炸了。
五十多个工人像被点了炮仗一样吼起来。有的拍大腿,有的跺脚,有的搂着旁边的人叫。后勤班的村妇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过来了,站在外面探头探脑,被工人们的欢呼声吓了一跳。
老蔡的眼圈红了。
他当了二十年干部,在各种会议上都没掉过泪。
但他现在站在一个荒滩上的简陋厂房门口,听着三台价值几百万马克的德国机器在自己的地盘上轰鸣运转——
他的眼泪就那么掉下来了。
尤里走到苏云晚旁边。
“苏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