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代表，我准备好了。”赵大锤拍了拍胸口。声音比平时小了三分。明显有点紧张。
“去过香港吗？”苏云晚问。
“没有。”
“紧张？”
“不紧张。”赵大锤说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他穿了一双解放鞋。左脚的鞋带系了个死结。
苏云晚从暗兜里取出五四式手枪，退出弹匣检查了一遍，七发子弹一颗不少，然后连枪带弹匣一起塞进陆铮手里。
“三个小时。我一定回来。”
陆铮把枪插进后腰，又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叠好的小纸条递给她。
苏云晚打开看了一眼。上面是陆铮用铅笔写的一串数字和一行小字。
“广州站在港岛的临时联络点地址和暗号。万一出事，去这里。”
苏云晚把纸条折好，塞进鞋底的夹层里。
陆铮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他看到苏云晚已经换上了那双他钉好的高跟鞋。鞋面擦得很干净。鞋跟落在地上的声音又稳又脆。
他把话咽了回去。
“走了。”苏云晚说。
吉普车是老蔡开的。从蛇口到罗湖关口大约四十分钟的路。路上颠簸得厉害。苏云晚坐在副驾驶，一手扶着车门把手，一手翻看施密特昨晚传真里提到的那几个关键信息。
后座的赵大锤没说话。他两只手紧紧攥着通行证，眼睛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香蕉林。
“赵大锤。”苏云晚忽然回头。
“在！”赵大锤像触电一样坐直了。
“你等会过关的时候，通行证别举反了。”
赵大锤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通行证。默默翻了个面。
老蔡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憋着没笑。
八点二十分，吉普车停在罗湖口岸外面。这个年代的关口远没有后来那么气派。一栋三层的灰色水泥楼，门口挂着两块牌子，一边是出境，一边是入境。排队的人不多。大部分是探亲的和跑单帮的小商贩。
苏云晚下车前对老蔡说：“你在这等着。不要熄火。我回来的时候可能很急。”
老蔡点头。他没问为什么。跟苏云晚干了这么久，他学会了一件事——不该问的别问。
过关比想象中顺利。苏云晚的通行证上盖着管委会涉外办的红戳和林致远副部长办公室的加注。边检的小伙子看到那行字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核对了两遍，然后非常客气地放行了。
赵大锤的通行证也没出问题。虽然他递证件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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