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工地上那个蹲在泥坑里量钢筋间距的女干事。
是资本家的嫡女。是在汉堡用三国语言跟洋人谈判的苏云晚。
七公分的高跟皮鞋。陆铮擦得锃亮。鞋底粘了牛筋防滑垫。
百达翡丽金表戴在陆铮手腕上。表面擦干净了。四万三千块的东西,在暮色里反了一道金光。
陆铮穿的六五式军装。三枚一等功勋章别在左胸。每一枚都用绒布擦过。金色的。沉甸甸的。
老蔡开来了那辆借来的BJ212吉普车。看见两人走出来的瞬间,老蔡手里的水壶差点掉地上。
“苏……苏代表?”
“走吧。”苏云晚拉开车门。“迎宾馆几点开门?”
“请帖上写的七点入场。”
“那我们六点五十到。”苏云晚坐进后座。“不早。不晚。”
深圳迎宾馆在罗湖。离蛇口大约四十分钟车程。路不好。大半是土路。颠得苏云晚的后脑勺撞了三次车顶。
陆铮坐在副驾。一只手扶着车顶把手。另一只手伸到后座,垫在苏云晚的脑袋和车顶之间。
苏云晚没说话。但她没把他的手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