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的灯光。有人在唱歌。走调了。
她把额头轻轻靠在窗框上。玻璃冰凉。
“陆铮。”
“嗯。”
“我之前以为对手是一个老军火商。用暗杀、用武装偷渡、用蛮力来抢东西。这种对手——你一只手就能摁死。”
她转过身。
“但如果对手换成了一个留英的金融系高材生。她不用枪。用法律。用条款。用合同。用资本。这种对手——必须我来摁。”
陆铮看着她。
“你摁。我在旁边站着。”
苏云晚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这一笑带着一点真实的疲惫。
“行。你在旁边站着。带上枪。”
她回到桌前。拿起铅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三个字——
“黎秋兰”。
然后在这个名字下面,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黎秋兰这个名字出现在苏云晚的桌面上之后的三天里,蛇口表面上风平浪静。
一号车间按计划生产。第二批面料进场了。女工们加班加点赶货。赵大锤每天早晨扯着嗓子在工地上喊号子。老蔡拎着暖水壶满工地转悠。
一切看上去都在正轨上。
但苏云晚知道空气的味道变了。
变化从第一天开始。
县工商所的刘所长亲自跑了一趟管委会。来的时候满脸堆笑。走的时候笑容更大。他是来“关心”德利贸易的申请进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