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晚越说,宋清洲眼里的客套就越淡,最后只剩下纯粹的兴味和藏不住的欣赏。
当苏云晚说完最后一个单词,宋清洲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这位向来以严谨不近女色出名的宋处长,竟然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他走到苏云晚面前,微微欠身,伸出一只修长干净的手,行了一个标准的邀舞礼。
“苏同志,受教了。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请这位才貌双全的女士跳一支舞?”
这一下,满场的人都看傻了眼。
宋清洲主动邀舞?
这在大院子弟的圈子里可是头一回!
苏云晚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
干净,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带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另一只手。
那只总是沾着泥土、烟灰,指缝里还有洗不净的机油味,粗鲁地把她推开的手。
苏云晚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把手轻轻搭在了宋清洲的掌心里。
“荣幸之至。”
乐声流转。
舞池中央,两人翩翩起舞。
宋清洲舞步娴熟,始终和苏云晚保持着一种绅士又亲密的距离。
黑色的丝绒裙摆随着旋转绽开,像一朵开在黑夜里的墨莲。
一个是清冷矜贵的世家公子,一个是绝代风华的名门千金。
这一幕,真是说不出的养眼,道不尽的般配。
林致远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慨。
“国家终于有了能拿得出手的外交名片了。”
角落里,人民日报的摄影师迅速举起了相机。
咔嚓。
镁光灯闪烁,把苏云晚自信璀璨的笑容,和宋清洲专注欣赏的眼神,定格成了永恒。
……
而此时此刻。
北京站的广场上,狂风卷着雪沫子,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
霍战随着拥挤的人潮被挤出出站口。
他那身曾经引以为傲的将校呢大衣,此刻皱皱巴巴。
领口上那滩干涸的口水印格外刺眼。
下巴上全是青黑色的胡茬,眼球里布满红血丝。
浑身散发着一股车厢里带出来的,说不出的馊味。
他站在寒风中,看着远处北京饭店方向隐约透出的灯火辉煌。
一边是暖气熏人、衣香鬓影的国宴现场。
一边是寒风刺骨、满身污垢的落魄寻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