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包裹着她的皮肤,顺着指尖的毛孔钻进去,那种从指尖一直暖到心底的触感,猛烈地冲击着她的神经。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让她的眼眶瞬间酸涩。
这股热气,像是打开了某种封印。
苏云晚的眼前,突然浮现出西北冬日的清晨。
那是腊月,天还没亮,气温零下二十度。
水管被冻住了。
她穿着单薄的棉袄,蹲在院子里的公用水管前,手里拿着一块石头,一下一下地砸着水龙头上的冰棱。
风像刀子一样割着脸。
她的双手全是红肿的冻疮,那是常年接触冷水留下的纪念。
每一次用力,裂口就会崩开,渗出丝丝血迹,钻心地疼。
好不容易接了一盆水,她想回屋烧热了洗把脸。
刚进屋,霍战的一只大脚就踢了过来。
“哗啦——”
水盆翻了,水泼了一地。
霍战黑着脸,指着她的鼻子怒骂:
“全大院谁像你这么娇气?”
“那谁家媳妇不是用凉水洗脸?”
“就你金贵!”
“要想用热水,自己烧去!”
“别占炉子,妈还得熬药!”
“再矫情就给我滚出去!”
那一刻的寒冷,刺骨锥心。
那一刻的屈辱,比冰水还要冷。
苏云晚闭上眼睛,任由滚烫的热水冲刷着双手。
那时候的她,为了讨好那个男人,为了在这个家里生存下去,忍着冻疮,用凉水洗了一冬天的衣服。
换来的,只有一句“矫情”。
而现在。
她站在北京的专家楼里,只要动动手指,这滚烫的热水就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没有人再敢踢翻她的水盆。
没有人再敢骂她浪费燃料。
苏云晚猛地睁开眼,关上了水龙头。
水声戛然而止。
蒸汽渐渐散去,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润,眼神明亮,再也没有了西北时的那种苍白、憔悴和唯唯诺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