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头是个肚子顶破工装扣子的胖子,嘴里叼着根牙签,斜着眼看着霍战那条跛腿。
“听说你以前是个团长?”
工头嗤笑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到了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咱这儿不养闲人,也不看军衔,只看力气。”
他随手从旁边的杂物堆里扯出一件沾满白色涂料和水泥灰的破棉袄,扔到霍战脸上。
“把你那身军大衣脱了,看着碍眼。”
“这儿是干活的地方,不是部队。”
“以后穿这个。”
工头指了指后门堆积如山的钢筋和水泥袋:
“你腿脚不好,上不了架子,就去看后门,兼着搬散货。”
“记住了,在这儿没什么首长,以后大伙儿就叫你‘老霍头’。”
霍战抱着那件散发着汗酸味的破棉袄,愣了三秒。
然后,他默默地脱下了那件虽然破旧、但依然代表着他最后尊严的军大衣,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角落里。
当那件脏兮兮的工装套在身上的那一刻,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霍团长”,彻底死在了这个初春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