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战回到了那个阴冷的地下室。
刘桂花已经睡了,发出沉重而浑浊的鼾声。
屋里没生炉子,冷得像冰窖。
霍战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借着通风口透进来的那一丁点月光,从怀里掏出两个像石头一样硬的冷馒头。
他就着一碗带冰碴子的自来水,一口一口地硬啃。
每咽一口,嗓子就像被刀片刮过一样疼。
他从贴身的内兜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那是一张从垃圾桶里捡来的旧报纸。
版面的正中央,有一张稍显模糊的黑白照片剪影。
那是苏云晚在机场,被众星捧月般簇拥在中间的画面。
霍战伸出那根满是老茧和冻疮的大拇指,悬在照片上方,颤抖着,想要去摸一摸那个轮廓。
但他没敢落下去。
手指太脏了,全是洗不掉的水泥灰。
他怕把那个干净的剪影弄脏了。
头顶的马路上,隐约传来汽车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
也许是哪位大人物刚参加完宴会回家,也许……就是那辆红旗车。
霍战收回手,把报纸重新贴身放好。
他蜷缩在那张只有草席的木板床上,盖着那件散发着霉味和尿骚味的军大衣,在这座繁华都市最阴暗的角落里,死死地抱住了自己。
在西北,他是天。
在北京,他是泥。
原来,苏云晚早就飞到了他连仰望都需要勇气的云端,而他,只能在这烂泥坑里,守着一身的污垢,做着那不知所谓的梦。
“呜……”
一声极度压抑的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