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云晚停下动作,缓缓坐回椅子上。
她优雅地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心里的冷汗,然后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个已经石化了的宋清洲。
宋清洲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云晚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彻骨的嘲讽。
“宋处长,”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有些时候,看不懂图纸不要紧。”
“但要是看不懂人心,那是会误国的。”
说完,她拿起笔,在施密特递过来的新附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锋如刀,力透纸背。
角落里。
陆铮看着那个重新掌控全场的背影,把手里的小本子揣进兜里,嘴角极其隐晦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这仗,打得漂亮。
夜里十一点,北京的风像是带着哨子,呜呜地往外交部大楼的红砖墙上撞,听得人心里发紧。
西欧司二楼的办公室里,大顶灯惨白地亮着,晃得人眼晕。
苏云晚伏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手里的英雄牌钢笔早已磨得发烫。
虽然白天的谈判桌上赢了三千万马克,但要把德国人那些晦涩难懂的德文参数,连夜转译成符合国标的技术文档,这工程量不亚于重新造一台机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