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陆铮走前留下的,里面的大白兔奶糖只剩下一半。
脑海里浮现出那张字条上的字迹,力透纸背,铁画银钩,像他的人一样硬。
“鹰属于天空,不属于屋檐。”
“替国家守好大门。”
苏云晚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眼眶里的泪意憋了回去。
她夹起一个已经凉了的饺子,塞进嘴里。
用力咀嚼。
馅儿是白菜猪肉的,有点咸,可能是因为混进了心里的泪。
但她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逼着自己咽下去。
这是两个人的年夜饭。
他在泥潭里拼命,为了让她能坐在这里吃饺子,为了让她能在施特劳斯那帮德国佬面前挺直腰杆。
如果她现在哭哭啼啼,那就真的成了他嘴里的“娇气包”。
她在替他吃。
替那个在泥地里啃石头的人,守住这份属于人的体面。
…
南疆,猫耳洞。
陆铮咽下了最后一口干粮,噎得直翻白眼,但他硬是用一口泥水生生送了下去。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那块上海牌全钢机械表。
表蒙子上有一道裂痕,那是刚才挡弹片时留下的,像一道伤疤。
借着偶尔划过夜空的照明弹微光,他看清了上面的时间。
北京时间,零点整。
腊月二十七了。
年,越来越近了。
陆铮抬起头,透过猫耳洞那道狭窄的缝隙,望向漆黑的北方天空。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冲刷着那些血污,生疼。
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没有发出声音,但那个声音在他心里震耳欲聋,盖过了远处的零星枪声。
“苏专家,年快到了。”
“老子在南边,替你守住了。”
…
汉堡。
苏云晚吃完了最后一个饺子,连微凉的汤都喝得干干净净,胃里终于有了点暖意。
她放下碗,走到窗前,“哗啦”一声推开了窗户。
易北河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散了屋内残留的蒸汽,也吹干了她眼角那一抹未曾落下的湿润。
她望向南方。
隔着千山万水,隔着战火硝烟。
在这个一九七九年的冬夜,地球的两端。
一碗微凉的饺子,一块坚硬的干粮。
一个在云端谈判桌,锦衣华服,却满心疮痍;
一个在泥潭生死场,满身血污,却心怀明月。
但他们的灵魂,在这一刻,共振。
苏云晚从口袋里摸出那颗一直没舍得吃的大白兔奶糖,剥开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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