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晚没说话,她反手从旁边的柜子上摸过一把拆信刀。
呲啦——
昂贵的军用面料在利刃下裂开。
苏云晚没有去脱那只难解的靴子,而是直接沿着裤管,把那条已经磨烂的裤子剪开了。
布料滑落。
灯光下,那条腿暴露无遗。
狰狞。
这是唯一的形容词。
暗红色的肌肉萎缩着,像枯死的树根。
粗大的金属外固定支架直接穿透皮肉,像刑具一样钉在骨头上。
针孔处泛着发炎的红肿,几道蜈蚣一样的陈旧刀口贯穿了整个小腿,记录着红河底下的九死一生。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苏云晚的瞳孔还是剧烈收缩了一下。
她猛地捂住嘴,不让喉咙里的呜咽声漏出来。
这就是代价。
这就是为了把情报送出南疆,为了在汉堡替她挡子弹,所付出的代价。
陆铮别过头,闭上眼,下颌线绷得死紧,像是在等待判决的死刑犯。
他等着那声尖叫,或者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怜悯眼神——那对他来说比敌人的子弹还难熬。
一秒。
两秒。
没有尖叫。
只有一点温热、柔软的触感,轻轻落在了膝盖那根冰冷的钢钉支架旁。
陆铮猛地睁开眼,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逆流。
他看见苏云晚低下头,那张精致绝伦的脸贴在他残缺的腿上。
她没有嫌弃,而是虔诚地、近乎膜拜地,在那个最丑陋的金属接口处,落下重重的一吻。
轰——
陆铮心底那座名为自卑的堡垒,在这一吻之下,土崩瓦解。
他眼眶瞬间红透,手掌颤抖着想要去触碰她的头发,却又怕手上的血弄脏了她,只能僵在半空。
“不疼了。”
苏云晚抬起头,手指轻轻抚过那冰冷的钢架,声音轻得像哄孩子,
“陆铮,咱们回家了。”
陆铮深吸一口气,把头埋进掌心,宽阔的肩膀剧烈地耸动了一下。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铁汉柔情的崩塌。
……
半小时后。
苏云晚帮他简单处理完污渍,转身进了厨房。
她记得在北京的时候,陆铮总说她胃不好,得喝小米粥养着。
可这是汉堡。
苏云晚翻遍了橱柜,只有一袋在汉堡国超市买错的Polenta——那是意大利人用来做玉米糊的粗玉米渣。
“凑合吧,总比干粮强。”
苏云晚挽起那件价值连城的真丝衬衫袖口,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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