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油腻,瘦肉吸饱了汤汁,鲜甜咸香在舌尖炸开。
是地地道道的中国味。
也是这三年来,她吃过最暖的一口饭。
苏云晚没有说话,只是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
热腾腾的手擀面混着浓郁的肉汁滑下食道,那种熨帖的感觉顺着胃壁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骨子里积攒了一整天的寒意。
苏云晚看着眼前这个腿上打着四根钢钉、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的男人,却忍着剧痛,站了一个下午,只为了让她回家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不禁热泪盈眶。
一碗面见底。
苏云晚放下筷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原本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红润。
她觉得心口那块空落落的地方,被填得满满当当。
陆铮看着那个比脸还干净的空碗,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这种满足感,甚至比当年他在八百米外一枪击毙敌方狙击手还要强烈。
他觉得自己这具残破的身体,终于不再是个累赘,终于又有了实实在在的价值。
他伸出手,拇指指腹轻轻抹去苏云晚嘴角沾着的一点酱汁。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看来手艺还没退步。”
陆铮收回手,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化不开的墨。
“以后,这厨房归我管。”
苏云晚怔了怔,看着他。
“别跟我争。”
陆铮打断了她想说的话,指了指那堆锅碗瓢盆。
“我是伤员,上不了前线,总得让我干点后勤。”
“只要我陆铮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许你再吃那些洋鬼子的生冷饲料。”
他的语气很硬,像是在下达作战命令,可眼底的温柔却几乎要溢出来。
苏云晚看着他那双布满老茧、本该握枪的手,此刻却沾染着人间烟火气。
她伸出手,在暖黄的灯光下,紧紧握住了他的大手。
“好。”
她重重点头,声音坚定。
“那陆局长,这碗软饭,我准你吃一辈子。”
陆铮反手扣住她的十指,嘴角勾起一抹释然又得意的笑。
窗外风雪交加,屋内肉香四溢。
这一刻,汉堡的冬天,似乎也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