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
“我就是刘大花。”她扯着嘴角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从你被带走那天起,我就忘记自己是个女人。我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男人。”
她抬起两只粗糙得像老树皮的手伸到黄国平跟前。
“刚开始下海抓鱼虾蟹。”刘大花嗓音嘶哑,“不会憋气,憋气憋得肺都肿了。
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才敢浮出海面换口水。
一次又一次潜下去。
为了能多抓点东西换口粮,到后来我能在水底下活生生憋四分钟。”
黄国平不吭声,视线乱飘。
“你妈骂我克夫,拿扫帚疙瘩抽我。”
刘大花点着自己的胸口,“我不忍心回嘴。因为她失去了儿子啊。
我天天想着你,我想替你尽孝。
我忘记了自己也是别人的女儿,我忘记自己是个女人。我一次次妥协,一次次让步,一次次去跟大海搏命。”
刘大花眼泪砸在泥地里。
“三十几年了。”她扯着自己那件满是破洞的泥衬衫,“我也想穿干净衣裳。我也想打扮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