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我那个爸。”于大丫讽刺地笑了一声,“就是个失踪人口。他一走就是好几年,连个人影都没有。”
宋香兰靠在长椅上,叹了口气。
“你们也不能因为父母不作为,就由着性子自甘堕落。”
宋香兰看着于大丫,“别人越是不喜欢你,越不把你当回事,你越要争口气,走一条跟他们完全不一样的路出来。
破罐子破摔,吃亏的只是你自己。你以为他们会伤心,其实人家不在乎。还说你看她这样怎么会让我偏爱?”
于大丫面对宋香兰,气焰瞬间熄了。
她撇着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怵这个宋奶奶。
这怵里头,还带着点说不清的亲近。
初潮来的那天,她穿着单裤走在村路上,裤裆一片红。
村里几个碎嘴指指点点。
她吓得躲在草垛后面哭,妈妈不在家,她根本不懂怎么弄。
是宋香兰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带回了家。
宋香兰找了条宋婷婷的旧长裤,还有一条崭新的内裤让她换上,手把手教她怎么叠卫生纸垫在裤裆里。
那天下午,宋香兰端给她满满一碗红糖朱古力鸡蛋汤。
滚烫甜腻的汤水落进肚子里,把她的慌乱和肚子的坠痛感全压了下去。
宋香兰让她连着去吃了几天。
还塞给她厚厚一叠卫生纸和一包朱古力。
拿梳子给她编了一条又光又亮的麻花辫。
那个辫子她顶了三天都没舍得解开。
睡觉都拿手护着。
想到这些,于大丫把头低了下去。
就在这时,于大丫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声音在安静的理发店里格外响亮。
于秀娟站起身,把掉在地上的梳子捡起来。
“走,我带你去吃饭。”于秀娟去解身上的围裙。
“不去。”
于大丫站在原地没动,浑身写满抗拒。
宋香兰站起来,把长椅上的包挎到肩上。
“听宋奶奶一句劝。”宋香兰走到于大丫面前,“你要是不肯读书,就老老实实跟着你姑姑学理发,有个手艺饿不死。
你要是愿意读书,就继续回学校读。镇上的中学针对贫困女生都有奖学金。你要是不符合标准,村里也有对适龄学生的补贴。路有两条,你自己选。”
于秀娟接上话茬:
“学费我出,生活费我也包了。只要你肯读,我供应你上到毕业。你才16岁,以后的路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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