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歌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了。
眼眶是干的。没有哭。想哭。哭不出来。胸腔里堵着的那团东西太实了，把所有的水分都吸干了，连蒸发的余地都没有。
她站起来。
膝盖又咔了一声。
手里的那串金属片被她搁在了走廊的窗台上。
哈仔还蹲在原地。苍蓝色的眼睛跟着她的身影移动，从走廊的这头移到那头。
苏清歌没有看她。
她穿过走廊，经过柳依依蜷着的那团黑色羽绒服，经过客厅入口，经过小八趴着的沙发。两只脚光着，赤脚踩在瓷砖上，啪嗒啪嗒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客厅的灯还亮着。
桌上那片狼藉被暖黄色的光照着，火锅底料的红油凝成了蜡，空酒杯歪倒着，散了一桌子的牌没人收。
苏清歌走到厨房旁边那排矮柜前面。
中间那个抽屉。
她把抽屉拉开了。
抽屉里堆着杂七杂八的东西。胶带、剪刀、几节干电池、一包没拆的创可贴。最底下压着一个小小的方盒子，红底白字，塑料外壳光滑，没有拆封过。
苏清歌把它拿出来。
搁在掌心里。
盒子很轻。比想象中要轻很多。
她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上面印着一行小字，还有一些她看不太懂的成分说明。
小八送的。那天晚上小八笑嘻嘻地从背包里掏出来的，说什么“末世物资清单第一款”。张少岚的脸当场红到了耳根。她当时也红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就各自别开了脑袋，谁都没提这个东西，默契地把它塞进了抽屉最底下。
苏清歌把盒子攥在手里。
她想要和张少岚，跨越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