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到,在乱坟岗边缘的一棵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陈峰。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工人服,戴着一顶破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就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人把棺材埋了,看着他们哭,看着他们离开。
晨雾还没散尽,他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他看着那些人的背影,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哭?现在知道哭了?
当初害他家破人亡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哭?当初作伪证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手软?当初凑钱雇凶杀他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心慈?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陈峰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枪在那里,用布包着,别在裤腰上。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布料传来,让他躁动的心稍微平静了些。
他数了数那些人。
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还有七八个中年男女,都是当初凑钱雇凶的人。还有几个孩子,十来岁的样子,跟在大人后面,脸上满是惊恐。
孩子……
陈峰的手顿了顿。
他想起小雨。如果小雨还活着,也该是这个年纪,跟着他,躲躲藏藏,担惊受怕。
但这些孩子不同。他们的父母害死了他的父母,害得他家破人亡。他们享受了父母作恶带来的好处——霸占的房产,分到的赃款,还有那种欺凌弱小的快感。
他们无辜吗?
陈峰不知道。他只知道,血债必须血偿。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但……还不是时候。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陈峰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晨雾中。他没有回城西小洋楼,而是往城北老货场的方向走。
他要去拿剩下的钱。
三天前,他在老货场的地下钱庄用聋老太的存折换了三百块现金,约定三天后拿剩下的钱。今天是第三天。
城北老货场还是老样子,破败、荒凉,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垃圾的腐臭味。那间砖房还在,门口还是那两个人守着。
陈峰走过去,报上暗号:“老六在吗?”
“在,”守门的人打量了他一眼,“钱带来了?”
“来拿剩下的。”
“进来。”
屋里很暗,还是那盏煤油灯,还是那张破桌子。老六坐在桌子后面,正在数钱。看到陈峰进来,他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
“来了?”
“嗯,剩下的钱。”
老六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钱,推过来:“六百二,你点点。”
陈峰拿起钱,一张一张数。都是十块的大团结,厚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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