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的夜,依旧璀璨。
但它的暗面,刚刚被一场来自北方的、冰冷的血雨,彻底洗礼。
一个,都不能留的誓言,在这片新的土地上,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写下了它的第一行。
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但并未完全消散。
黎明前最深的墨色,被天际线泛起的一丝极其微弱、近乎错觉的灰白所侵蚀。咸湿冰冷的海风,带来了远处城市苏醒前特有的、混合着车辆启动、早市准备、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躁动气息。
陈峰拉着小雨,已经彻底远离了那片被鲜血浸透的死亡滩头。
他们穿过了那片湿滑泥泞、散发着腐败植物气味的红树林边缘地带,又沿着一条被杂草和垃圾半掩的、废弃的引水渠沟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此刻,他们藏身在一处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废弃水泥管道里。
管道半埋在地下,直径约有一米五,内部干燥(相对外面而言),堆积着厚厚的沙土和枯叶,散发着一股尘土和铁锈混合的气味。管道的一端被塌陷的土石堵死,另一端则隐蔽在一片茂密的、带刺的灌木丛后面,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不易被发现的临时藏身所。
暂时安全了。
至少,远离了直接的追杀,也避开了可能被枪声吸引而来的警方或黑帮的大规模搜捕。
陈峰将小雨安顿在管道最深处、最干燥的一块沙土地上,让她背靠着冰冷的管壁坐下。
小雨的状态很不好。长时间的紧张、恐惧、寒冷、饥饿,加上刚才那场近在咫尺、震耳欲聋的血腥杀戮的冲击,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和精神都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浑身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眼神空洞而惊悸,仿佛还沉浸在那枪林弹雨、血肉横飞的恐怖画面里。
陈峰脱下自己那件已经湿透、沾满泥污和海沫的外套,用力拧了拧,然后铺在地上,让小雨坐上去。
又从工具包里拿出最后半壶水,拧开盖子,小心地递到小雨嘴边。
“喝点水,小雨。”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和疲惫,但刻意放得很轻,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
小雨机械地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吞咽着冰凉的淡水。
水流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滋润,也似乎让她稍微回过了一点神。
她抬起眼,看着哥哥同样憔悴、布满污迹和疲惫,但眼神依然坚定的脸,鼻子一酸,眼泪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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